那个给了王家卫《花样年华》和潮湿记忆的刘以鬯,走了

时间:2018-06-13 10:05  来源:今明网  作者:admin  人气:  评论: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那个给了王家卫《花样年华》和潮湿记忆的刘以鬯,走了

导语:6月8日下午2时25分,被誉为香港新文学一代宗师的作家刘以鬯于在香港东华东院辞世。这一天距离他的百岁生日


导语:6月8日下午2时25分,被誉为香港新文学一代宗师的作家刘以鬯于在香港东华东院辞世。这一天距离他的百岁生日只差六个月。

在大陆,刘以鬯名气并不高,文学圈外的人知之甚少,但在香港,他是可以和金庸并举的人物。但他写小说不拘章法,所以真正的读者也不多。真正被圈外人知道,是源于王家卫用他的作品改编出了《花样年华》,并在片尾字幕特地鸣谢。

1918年生于上海的刘以鬯,承袭了施蛰存、穆时英等新感觉派的风格,又继承了鲁迅的批判和自省精神,致力于用现代主义的方法关怀世人内心、反映跌宕时局。他的小说故事可以浓缩在寻常的一天,运用大量的心理活动,排比、复沓、重复、矛盾、断片式的句子,潮湿混沌的氛围,甚至重视人物而淡化情节。

这种文学气质深刻地影响了1958年生于上海的王家卫,陈子善说:“刘以鬯是王家卫的文学老师”,某种程度上,上海才是他们真正的纽带,海派都市文学是他们共同的老师。所以王家卫的电影里也总是有着潮湿的氛围、断片式的句子、大量的心理活动、破碎的情节,都太像刘以鬯了。更本质的是,他与刘以鬯都在表面上讲男女情爱,深层里却说的是香港地理、文化和精神上的错位。

曾经那一代南下港岛的文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了刘以鬯一个。如今,他也准备回家了。

那个给了王家卫《花样年华》和潮湿记忆的刘以鬯,走了

“让世人重新认识,知道香港曾经有过刘以鬯这样的作家,是最让我开心的事。”——王家卫

刘以鬯是王家卫的文学老师

从英军进驻中国殖民地的第一天起,陆地总面积不过1106平方公里的香港就站在了历史的最前线。两百年来,鸦片战争、中日战争、十年动荡和1997年成为香港演变进程中的四个重要节点,尤其是在战乱时期,作为敌对双方都默许保留的“自由港”,香港成为数万南人客居之所,他们参与到香港的政治、经济、文化工业建设中,在铸就今日香港繁盛的同时,熔炼出现代香港的底色。但是,身处异乡,卷入发达资本主义的洪流,又让他们对香港的“错位感”有更深刻的认识,其中,刘以鬯就是这一群体中不可忽略的名字,比他小40岁的王家卫也是,在他们之间,有着不少微妙的契合。

因为一个字,认识一个人。第一眼看到刘以鬯,头脑中有一个问题——“鬯”怎么读?原来,《刘以鬯和香港文学》一文介绍得很明白:“鬯字怎么读?畅。什么意思?一是古时的香酒,二是古时的祭器,三是古时的供酒官,四是郁金香草,五是和“畅”字通,鬯茂、鬯遂就是畅茂、畅遂。

刘以鬯原名刘同绎,字昌年,原籍浙江镇海,1918年生于上海,自小接受西式教育,受新感觉派的影响开始创作,1948年因战争原因奔赴香港,从此以作家、批评家和报人的身份逐浪文坛,是香港文坛的“一代宗师”。

在大陆,刘以鬯名气并不高,文学圈外的人知之甚少,但在香港,他是可以和金庸并举的人物,他的《酒徒》《寺内》《对倒》等小说,都是干净利落的作品。他写小说不拘章法,充满实验性质,但也因此不容易被普通读者接受。刘以鬯真正被一些圈外人知道,源于王家卫的电影《花样年华》。

这不是他的作品第一次被改编为电影,但绝对是最著名的一次。早在1946年,就有上海导演改编过他的小说《失去的爱情》,可惜年代久远,知者寥寥。但对于文艺青年来说,王家卫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的电影在文艺圈子里传播甚广,于是,当文艺青年得知《花样年华》改写自《对倒》,他们就慕名闯入了刘以鬯的文学世界。

那个给了王家卫《花样年华》和潮湿记忆的刘以鬯,走了

小说家陈子善说:“刘以鬯是王家卫的文学老师。 ”这话不假。1958年出生在上海的王家卫,5岁就随父母移居香港。在香港,他大量阅读沪港文人作品,并受谭家明等前辈启发,决定拍出记录一代港人精神困境的电影。刘以鬯也启发了王家卫。

《花样年华》《2046》受到了《对倒》《酒徒》的影响,甚至一些“金句”台词,也是刘以鬯赠予王家卫的。比如《花样年华》里的这一句:“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看到的种种,也是模模糊糊的。”又如《酒徒》那令人过目不忘的开头:“生锈的感情又逢落雨天,思想在烟圈里捉迷藏。推开窗,雨滴在窗外的树枝上眨眼。雨,似舞蹈者的脚步,从叶瓣上滑落。扭开收音机,忽然传来上帝的声音。”王家卫虽然没有直接照搬,但他镜头里种种,就是“生锈的感情又逢落雨天”的感觉。落雨天里,女人靠在生锈的栏杆旁,“睁着眼睛做梦”。

酒徒寥落,面临对倒

有香港媒体报道过,因为看了《酒徒》,王家卫亲自去《香港文学》杂志社拜访刘以鬯,后者赠予他一本《对倒》,王家卫一口气读完,被《对倒》深深折服,于是才有了《花样年华》的故事。到2013年,95岁的刘以鬯回忆道:“他们拍戏时候,曾经叫我去看情况,其实是想让梁朝伟看看他饰演的刘以鬯本人是怎样的。”

那个给了王家卫《花样年华》和潮湿记忆的刘以鬯,走了

《花样年华》杂糅了《酒徒》与《对倒》,在《花样年华》中,男主角周慕云是一位南下的小说家,靠给报社写黄色小说谋生,这个身份就取材自《酒徒》,而周慕云与苏丽珍的内心焦灼,则神似《对倒》里的淳于白与亚杏。王家卫十分佩服刘以鬯,他在《花样年华》的片尾字幕里特地感谢了刘以鬯,自此以后,“一本1972年发表的小说,一部2000年上映的电影,交错成一个1960年的故事。”

《酒徒》和《对倒》是两部怎样的小说,能令王家卫心悦诚服?可以说,它们是刘以鬯的风格代表作。其中,《酒徒》更是中国第一部意识流小说,比王蒙的意识流书写早了二十年。在这部小说中,刘以鬯勾勒出一位堕落又自省的南下文人。他在《酒徒》中以自己为原型,讲述了大陆文人在香港面临的理想与现实的困境,通过主人公在纯文学与商业化中的摇摆,以及人在理智与眩晕中的游移,探讨南下文人的精神困境。

《酒徒》有很深厚的现实依据。在五六十年代,当一批文人客居香港,他们首先要面对两个问题——物质贫穷与语言障碍。1956年,作家曹聚仁坦言:“流亡在香港的文化人,大部分都很穷;香港这个商业市场,随着战争到来而萎落的经济恐慌,谋生更不易:所谓‘文化’,更不值钱。”为了养家糊口,大批香港文人投身娱乐业、报业、影视行业,一边写黄色读物,一边捣鼓剧本、新闻评论。文人心气高,自降一格,内心难免挣扎,置身于资本世界的巨兽,个体的弱势昭然可见。刘以鬯写的就是这样一个现象。

酒徒寥落,面临对倒。“亚杏走出旧楼,正是淳于白搭乘巴士进入海底隧道的时候。”这句话是小说《对倒》的开篇,《对倒》的故事很简单,不过是20世纪70年代的某一天,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在旺角逛街的心理变化。所谓“对倒”,本是邮票学的专有名词,指一正一倒的双连邮票,据考证:有一次,伦敦吉本斯公司举行拍卖,刘以鬯写信去竞拍,拍得了慈寿九分银对倒旧票双连,在用放大镜端详品相时,他产生了用对倒手法写小说的念头。在小说中,《对倒》指的是两个人在心里和地理上的擦肩而过。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不可挽回。

那个给了王家卫《花样年华》和潮湿记忆的刘以鬯,走了

实际上,影响王家卫的作家很多——普伊格、太宰治、韩子云、张爱玲、穆时英、施蛰存、村上春树乃至明代笔记体小说家(《醉古堂剑扫》),但在精神上最契合他的,还是刘以鬯。他与王家卫,表面上讲男女情爱,深层里说的是香港地理、文化和精神上的错位。 《阿飞正传》中的“无脚鸟”、《重庆森林》里的两个故事、《花样年华》与《2046》的时间隐喻、《一代宗师》的“天下南北”论,都是王家卫对这个大主题的阐释。比王家卫更早,刘以鬯在《酒徒》《对倒》中就探讨了香港在精神、文化和地理上的错位,他将这种错位感浓缩于主人公身上。除此之外,刘以鬯还写过一篇名为《一九九七》的短篇小说,对香港处于时代交接处的困惑与迷茫揭露很深。

站在海派文学的肩膀上

刘以鬯有他幸运的一面,因为家境殷实,从小沐浴于消费文化的“一线”,他不必忍受这屈尊的折磨,又能直观感受都市的新裂变,为自己的创作积累素材。良好的教养和启蒙令刘以鬯有很高的社会责任心,在前半生,他更被人熟知的身份是报人,他曾主编过《国民公报》《扫荡报》《香港时报》《星岛周报》《西点》等,鼓励一批新人的创作,如也斯、西西等小说家,都受过他的帮助。

关键词:那个 给了 王家卫 花样年华 潮湿 记忆 走了 编辑:admin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 了解今明大事 关注今明头条
  • 关注今明微信 时刻在线浏览

关于今明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服务协议 版权声明 免责声明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