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人性的复杂,是社会成熟的表现

时间:2018-10-11 20:23  来源:今明网  作者:admin  人气:  评论: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尊重人性的复杂,是社会成熟的表现

须一瓜小说家,著有长篇小说《双眼台风》《太阳黑子》《白口罩》《保姆大人》,中篇小说《淡绿色的月亮》等。


尊重人性的复杂,是社会成熟的表现

尊重人性的复杂,是社会成熟的表现

须一瓜 小说家,著有长篇小说《双眼台风》《太阳黑子》《白口罩》《保姆大人》,中篇小说《淡绿色的月亮》等。

尊重人性的复杂,是社会成熟的表现

梁鸿 作家,学者,著有非虚构作品《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长篇小说《梁光正的光》等。

《双眼台风》:一伙算不太好的人共同完成的正义之举

须一瓜:这个小说《双眼台风》,用一句话概括它的话,就是一伙算不太好的人共同完成的一个正义之举。比如小说里的“疯子”警察傅里安,奉行法律至上,可以被认为是道德完美的典型。但是他还有很多毛病——自负,嚣张,没什么人味,等等,这些不太好的品性,不影响他是好警察。小说里的杀人犯,那个逃了十年、作案累累的真凶,他是被逮进去了,如果他没逮进去,他绝不会主动自首,说这事是我做的。但他在监狱里,写一个“偿命申请书”,说自己良心发现,要求人家定他罪。再说小说里的那个记者,如果他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他可不可能义无反顾地去追求正义?还有那个主审法官,一生内心骄傲,如果他不是身患绝症,他有没有可能去反思自己?还有那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如果十年前,他有勇气坚持自己的目击真相的话,就有可能改变这个冤案局面的,但是他,有冲动无勇气,直到他快死了,为了消除业障,延长生命,这个时候他站出来了。

《双眼台风》就是一群不算太好的人,以他们心中小小的善,实现了我们每个普通人心中的共同善,正是这个善,促进了这个案件有力的反转。现实生活很残酷,我在小说中已经将它美化了,但它启用的是人性方程式。 我把最有可能性的,符合人性真实的逻辑链完成了。就是这些不太完美的人,共同完成和证明了一个人间有正气的传说。

梁鸿:在当代文学里,你是非常重要的作家,中篇和短篇写得非常棒,它们对生活的内部有一个特别细致的人性铺陈,里面有矛盾,有人性的挣扎,略微有现代主义的色彩,不单单着眼于现实的场景,而是把现实场景抽象为更为普遍的人性的法则,包括人与人之间的荒诞存在,我觉得写得非常好。我看你的长篇小说,有另外一种感觉——你对当代生活非常了解,这得益于你记者的身份。因为我们知道作家职业化写作之后,生活面是比较窄的,很多时候没有深入他人的生活里面,即使他写警察,他也写得像知识分子,即使他写农民,可能写的也是有文化的农民。但我觉得你有职业上的优势,像《太阳黑子》和《双眼台风》,你对公检法系统的了解,超越了我们日常生活的想象,把握得非常好。另外,你还能从极端化的事件里面抽离出来,找到人心深处最细微的震颤。我当年看《太阳黑子》的时候,我觉得太牛了。藏匿那么多年,三个人内心的变化,那样的恐惧,那样一种试图去救赎但没有完全完成的这样一种把握,我觉得是非常好的。你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能抓到人性深处最细微的那一点矛盾,并把它抽取出来写作。

《双眼台风》里的傅里安,是非常重要的警察,充满正义感。我觉得你下笔,这个人物有点轻了,其实可以更狠一点。

小说最后是非常大的高潮:“小碧”台风来到县城,来到市区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大自然的波澜开始了,这个时候人间的搏斗正在同时进行——他们要到台风的漩涡里找证据,找死去的范锦安,他的证据给了前妻“沙僧”;以鲍雪飞为代表的,试图销毁证据的这群人,也往这个村庄去;汪欣原,一个终于觉醒或者不得不觉醒的记者,带着人马也到这个村庄去——他们同时到了台风的漩涡里面,这个真的写得惊心动魄,我觉得人间那样一种搏斗和大自然是一体化的,具有非常大的象征意义。这个点它不单单是人间场景,还有上天的暴戾,我们说自然的律动和人性的律动是一致的,共同参与到这样一场搏斗里面,小说最后正义得到了实现。

这本小说最成功的是人物

梁鸿:这个小说的结构非常吸引人,它是能够一气呵成地读下来的,矛盾极为尖锐,对人的描述非常细腻,每个人物都特别鲜明。这部小说最成功的是人物,每个人物的走向,他的挣扎、驱使的动力,都是非常清晰的。一个作家,把对话和人物内心写到这种地步,简直不用做什么了。

这里面有三组人物,第一组人物是鲍雪飞,这是一个创举。当我们写负面人物的时候,一般写男性,因为男性是社会活动的中心人物,我们还是男性中心社会。但是你写鲍雪飞这样一个人物,写得特别好玩。首先她是女性,其次她是野心勃勃的女性,又其次她是非常美丽的女性,再其次她是一个为了成功不择手段、有点黑化的女性。当我读《双眼台风》的时候,我真的被她吸引,她像巴尔扎克的野心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某种产物。这个产物你可以完全批评她,她不顾他人性命,为了掩盖自己一点点错误,不惜牺牲别人,不惜打别人,不惜抓住别人,不惜把他的同事放到精神病院,总之无所不用其极。同时她也是文学人物,为什么是文学人物呢?因为她包含某种反思,她不是单向的人物。你对人物的把握,仍然在非常重要的美学、非常重要的批判主义的层面。“鲍雪飞”这个生命本身就包含着某种力量,这种力量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力,或者说她这个自我生命的要求是非常强劲的,跟我们的时代某种律动相一致的一个人物。她是值得思考的一个人。

还有一组人物,就是傅里安和范锦明。傅里安是有正义的警察,他和鲍雪飞是最直接的博弈者。你对傅里安的处理特别有意思,读者会问:他到底有没有精神病?他的行为是基于正义感还是某种偏执?这个角色有一点点精神狂躁倾向的,有一种家族遗传病的因子,他是正义的,又是具有偏执倾向的,他会做出什么?我觉得这是你设置人物特别好玩儿的地方,你不会觉得“傅里安”这个人物假。

还有一类人,是小人物——当年被鲍雪飞误判为杀人犯的顾小龙,和他的小伙伴,以及记者汪欣原。这一群人是普通老百姓这个群体的一部分,在生活里面,他有一点点善良,但是这个善良往往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一旦做点事情会被压得更低更低。他们是我们最熟悉的人,可能我们也是这样做,因为我们害怕,我们担心。在这一群人身上,你投入非常大的精力,写出了他们性格的变化。他们选择做与不做,尤其做的时候,他们承担的压制更大,对家人的打击,对他们自身命运的转变,都是非常有决定性的转折,但是他们还是做了。

这么处理,不能被简单看作一个“光明的尾巴”。我们看这部小说,它自身的逻辑非常严密,每个人的变化,在一个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抉择,符合他内心的情感,符合他所代表的人性的选择,它具有可信度。刚才你说,小说最终呈现了一种温暖、正义的东西,我觉得这是基于我们对人性的信任,对普通人的信任。

在这个意义上,《双眼台风》不单单是关于正义的书,其实它真的是关于人如何在你的处境里面,找到你生存根本的东西,如何呈现人性的东西,这一点非常重要。

尊重我们的“不纯洁”,善的东西就出来了

须一瓜:我觉得我们尊重内心里复杂的东西,尊重我们的不纯洁,实际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社会成熟的表现。我们对人复杂的心地,有足够的理解和宽容,也许善的东西就出来了。因为这个小说,我做了大量的采访,接触最多的就是呼格案。推动这个真实案子的记者,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为什么我的小说里面就没有去写那么高大上的,或者容易高大上的人?就是因为不真实,或者说这样的概率是很小的。他的能量也不是我们普通人、普通记者所拥有的。

当时在写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回到我们普遍的状态。一个人他会有小九九,或者是小算计。他们心里随时可能很慷慨温暖,同时蝇营狗苟还很暴戾,但是这就是我们。就是这样一群普通人,共同努力完成这么一个公平与正义之战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很不容易,但是它是可行的,是便于复制的。因为我用的就是人性最简单的方程式。得出这个结论,这个共同善的完成,就是基于对人性的认识。当你看到那么多冤案,而且推进得那么艰难的时候,会摧毁你的写作信心,那么,你怎么调动公众心里的那个光,那个温暖,要合理设置,才能令人信服地突破,这是我面临的写作考验。梅特林克的《青鸟》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其实人间的石头都是宝石,只是人类认识的太少了,你们只认识那么多。”

关键词:尊重 性的 复杂 社会 成熟 表现 编辑:admin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 了解今明大事 关注今明头条
  • 关注今明微信 时刻在线浏览

关于今明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服务协议 版权声明 免责声明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