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吉·原野:爱是一个民族获得持续活力的内驱力

时间:2018-10-14 10:05  来源:网络  作者:admin  人气: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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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尔吉·原野:爱是一个民族获得持续活力的内驱力

周培骏/制图陈晓莱/摄《流水似的走马》在不久前揭晓的鲁迅文学奖中获奖,虽然这是鲍尔吉·原野在出版了几十本书


鲍尔吉·原野:爱是一个民族获得持续活力的内驱力

周培骏/制图 陈晓莱/摄

《流水似的走马》在不久前揭晓的鲁迅文学奖中获奖,虽然这是鲍尔吉·原野在出版了几十本书之后的又一部散文集,可是在读它的时候,竟然有读新人作品时才能产生的那种独特的喜悦,“作者的语言充满一种好奇,像穿越山涧与平原的水流,时而奔放激越,时而平缓惆怅,但始终保持流动的速度。”评论家韩浩月如此评价。《流水似的走马》获奖之后,赤峰市召开表奖会,奖励鲍尔吉·原野一匹蒙古马,他在获奖感言中表达了对家乡的感激之情:“我在怀想远方那匹马,它的矫健令人赞叹!从成吉思汗时代开始,奖励一匹马是蒙古民族至高无上的赏赐,希望我能分到它的智慧和勇气,继续前行!”

鲍尔吉·原野,蒙古族,内蒙古赤峰人。1981年开始文学创作,出版《掌心化雪》等散文集,《最深的水是泪水》等报告文学集,《哈萨尔银碗》等短篇小说集,共计几十部。作品广泛收入大学、高中、初中和小学语文课本,曾获中国少数民族骏马奖、百花文学奖、蒲松龄短篇小说奖、内蒙古自治区文学艺术特殊贡献奖并获金质奖章,以及第七届鲁迅文学奖。他同时还是2013-2014年全国无偿献血双年奖获奖人,2017年全国消防公益使者,2018年沈阳国际马拉松比赛形象大使,辽宁省警察体育先进个人。

□本期嘉宾 鲍尔吉·原野

青年报特约访谈人 韩文淑

1 蒙古人认为污染河水、毁伤草木是罪孽,不诚实是罪孽,这些深深烙刻在我心里,渗透到我的创作之中。

韩文淑:原野老师,你好,首先祝贺你获得了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虽然在几年前我就开始关注你的散文创作,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这样面对面交谈。这次很荣幸有这样一个机缘,能够比较系统、全面地与你畅谈文学与创作。大家都知道你是蒙古族,现在在沈阳定居,不过你行事为人都较为低调,对于你的创作历程和人生经历,大家还是了解不多。请你先为我们简要介绍一下吧。

鲍尔吉·原野:我想从1981年开始说起,当时我在内蒙古文联的《草原》杂志发表一组诗《假如雨滴停留在空中》和一篇短篇小说《向心力》。按照过去的说法,这是第一次在省级刊物上发表文学作品,意味着步入文坛。但我彼时并不会写作。这像小孩子画画一样,他信手涂鸦却受到称赞,但他并不知是怎样画起来的,他对线条、对色彩的规律并不懂。几乎每个小孩都经历过这个阶段,我将此称为“天才绘画”,或“假绘画”。对这个小孩而言,这个阶段将转瞬而逝,他会被其它游戏所吸引,比如弹玻璃球、游泳,最常见的是互殴。如果,这个被称赞的儿童的生活在绘画中停下来,他一直画下去,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这等于让生活停滞,这个孩子承担不了这样的负担。

这个情形,类同初入文坛的写作者,至少像我当时的状况。处女作发表后,我豪情万丈投入创作。当时流行一种观念——好像现在仍然流行——说“有志者事竟成”。这是毫无道理的一句话,是一句不知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说出的话,它只强调主观努力,而不管客观条件。我是这句“格言”的奉行者之一。当时我刚刚入职——在赤峰市广播电台担任编辑,刚结婚并有了女儿。单位——现在想起来都难以置信——竟分给我一套新楼房,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到后勤部门把住房钥匙领回来入住就可以了,这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我在入职、结婚、住房诸方面都顺利,就注定后面的事情不顺利。人生就那么多事,有注定的顺与不顺,只是先后顺序不同而已。而写作对所有写作者来说都不是顺利的事,如同跑步对所有跑步者均艰辛。我那时练习写短篇小说,写出来投寄各家文学期刊,之后石沉大海。在那个时代,从事文学创作的人非常多。时代由封闭到部分开放,人们由集体无语进入可以把自己写的钢笔字变成铅字,文学意味着社会的苏醒。那时,像顾城那样背着一兜作品投寄出去然后积累一抽屉退稿信的文学习作者也非常多,只有少数人凭着他们的敏锐、才情与运气在数量很少、版面很少的期刊报纸上发表作品。他们是幸运儿,其他人都在苦苦挣扎。那时候,文学期刊、报纸的刊载量完全无法应付全国性的写作浪潮。从阅读也可以看出人们对文学的热情。当刊登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的《人民文学》到达赤峰市新华书店后,购买者从新华书店排队一直蜿蜒到马路上,占领了十字路口,汽车停止行驶也排起了长队。我想说,爱文学在那个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像吃饭喝水一样,我是其中一人而已。而这些人,后来绝大多数“事竟不成”。不是他们没才华,是持续开放的社会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机会。

我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末,我们这些人从事文学创作最大的短板是读书太少,如果想写作,一定比有书读的人更艰难。我日日夜夜地构思与写作。现在看来,大部分时光都在做无用功,但从硬币的另一面却培养了一个创作者应有的耐力,也培养了我写小说必备的刻画人物、组织故事的初步能力。上世纪80年代,我写的一些短篇小说陆续在《现代作家》(现《四川文学》)、《文学》(现《安徽文学》)、《作家》、《萌芽》、《上海文学》、《鹿鸣》和《民族文学》等期刊发表。短篇小说《白色不算色彩》获得《文学》杂志年度奖。这个时期我还发表了一批诗歌作品。我的老师、诗人安谧对我的写作有重要的影响。

到了1987年,我们全家迁居沈阳,一切都变了。我从小地方进入大城市生活,在一个陌生领域里工作,起初完全不适应,没有从容的心态写小说,又不愿放弃文学梦想,转而写篇幅较短的散文,至今也近30年了。最开始,我不知道散文怎么写,所写是一些文学笔调的情景记录、人物速写和读书笔记。摸索着写到今天,更加不会写了,因为在今天我看到了文学、散文的浩瀚星空与大海。来到海边的人,会顿悟自己的渺小。

韩文淑:过谦了原野老师。通过你的描述,我能强烈地感受到你在创作伊始对文学的那份热情和渴望。很想知道你创作时的一般状态是什么样子的?是有感而发?即兴创作?还是沉淀一段时间?

鲍尔吉·原野:创作状态是个说不清的事情。“有感而发”对我常常不灵光。在鼓荡十分的情感面前,所能表现者不过三分而已。也就是情感这个气球里的气充不进作品的气球。我后来明白,“感”是内心的独立活动,它跟身体联系比较密切。而文学是另外的独立系统,两者之间不是输送关系,而是化学性的转化关系。可是沉淀时间过长,题材又会蒸发。我的状态是觉得该写了,就强迫自己写。“强迫”这个词,道出了我写作时的困境:完全不想写,不知道怎么写,困难重重。所幸它们都被写出来了,好与不好只有天知道。

韩文淑:在我看来,你写作时的这种韧性和耐力正好与你的蒙古族文化身份有着天然的联系,下面就想听听你是如何看待蒙古族身份、你的故乡对创作的影响。

鲍尔吉·原野:“蒙古”与“故乡”,这两个元素在我心里是重叠一体的。少数民族有自己的语言——仅仅凭语言这一件事,他们心里就有一个不同于外部世界的独有世界。一切事物由于语言的命名呈现出独特性。命名是重要的,太阳和Nara(蒙古语太阳的音译)虽然指向同一物体,但各自感受不同。蒙古族有自己的文化,在这里,我把文化理解为祖辈流传下来的对世界万物的阐释和伦理观念。譬如蒙古人认为污染河水、毁伤草木是罪孽,不诚实是罪孽,不赡养父母是罪孽。这些世代传下来的准则深深烙刻在每个蒙古人的心里,包括我心里,这些都会渗透到我的创作之中。

我在作品里写到的草原和蒙古人民的生活,是我在故乡赤峰市的所见所感,这是我生活过的地方,所以我的作品也是我的故乡记忆。《流水似的走马》这本书获得鲁迅文学奖之后,赤峰市委宣传部刚刚召开表奖会,给予我至高的荣誉——奖励一匹蒙古马。我在获奖感言中表达了对家乡的感激之情:“我曾经无数次梦到故乡赤峰。梦见她的山,她的草原,包括杏花和天空的小鸟。60年过去了,如果把梦境的所有碎片组成一幅画,是这样的情景:一株卑微的小草,在太阳初升的光线里看到了自己长长的身影,好像长成了一棵树,长在西拉沐沦河浇灌的草原上,忘记了自己的渺小,感到前方的道路开阔无尽。感谢家乡授予我‘赤峰市百柳文学特别奖’这一尊贵的荣誉。我在怀想远方那匹马,它的矫健令人赞叹!从成吉思汗时代开始,奖励一匹马,是蒙古民族至高无上的赏赐,希望我能分到它的智慧和勇气,继续前行!”

2 “我们”于我是草原和草原人民的总称,它是一棵大树,我是上面的一片小叶子或叶子上的小锯齿。

韩文淑:这份特殊的获奖礼物很让人感动。我们都知道一个作家的成长会受到很多方面的影响,在你的创作经历中,哪些作家的作品对你产生过比较大的影响?

关键词:鲍尔 原野 是一 个民族 获得 持续 活力 内驱力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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