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夫vs张宝:短篇写作的独家秘笈

时间:2019-05-04 12:01  来源:今明网  作者:admin  人气: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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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夫vs张宝:短篇写作的独家秘笈

作家王祥夫张宝:就小说创作而言,如果有人评论说,您是写短篇的高手,此言不假,但并不全面;其实中长篇甚至


王祥夫vs张宝:短篇写作的独家秘笈

作家王祥夫

张宝:就小说创作而言,如果有人评论说,您是写短篇的高手,此言不假,但并不全面;其实中长篇甚至小小说、散文、诗歌也是您涉猎的阵地。您的长篇小说《乱世蝴蝶》已出版25年了。玩收藏,爱器物,除此之外,您还是一个功力深厚的画家。其实我知道您的理想:择一乡下之大土灶施展身手,刀俎猪羊,喝令五味,呼朋唤友前来大快朵颐……

王祥夫:我不是专业作家,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一名业余作家,工作关系还是在文联。我不想专门去做一个作家。都说作家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我从小是学画画的,画工笔画出身。我想说,作家更需要一个突破点,应该学会舍弃,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喜欢画画儿,但我从没忘记自己是个写作者。当然,写作者最终是文化人,这是没有疑问的。鲁迅是文化人,周作人是文化人,郁达夫也是文化人。文人式的作家林语堂、梁实秋是我所甚为崇敬的。

张宝:我觉得您是一位有个性的作家,对一些东西的负面影响有抗争,比如什么荣誉或者奖项之类的。

王祥夫:荣誉、奖项甚至评论都是必要的,但并不是绝对可靠。有时候,越是好的小说越容易被忽略。原因有很多,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有时候作为某些奖项或者排行榜的评委,他们的工作量其实是很大的,一个人可能连续几天都在没日没夜地看一篇篇的作品,在极度疲乏中审美,其结论的可靠性可想而知。虽然获奖的小说大致不会太差,但我们要记着,有更多优秀的小说没有获奖。另外,我知道搞评论很辛苦,但我觉得搞文学批评的人自己也应该尝试写一点东西,不写东西往往是看不透别人的作品的,包括学界的一些权威。文学批评就好比画评,有的人对用笔一点都不懂,一评就是外行话。我以为从写作做起,再走向评论,这是一条好路子;上来就做评论,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不是那么回事儿。

张宝:请您谈谈一个写作者应有的品质。

王祥夫:定力。你得对自己有控制力。比如打麻将,那一打就是半天,时间是消磨了,但你还是一事无成。我以为一个人应该有足够的定力,清楚明天要做什么,明白下一刻要做什么,要勤奋努力。和你说一个事儿,我年轻时喜欢看书,咱们市里图书馆的书我几乎翻遍了。有时候,馆员随意说一句“不知道有本什么书放到哪儿去了”,我会告诉他在第几排书架第几层,是靠左还是靠右,旁边还有什么其他的书。他一去找,果然在哪里,于是就和我开玩笑,说你这咋比我这图书馆员还清楚呢?其实,写作时间长了,自己对自己的东西就会心知肚明;小说一出手,自己就对它的价值有一些考量,是第一还是第二,还是不入流,我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积累和底蕴,这就需要你读许多别人的东西,包括《文学评论》《文艺理论与研究》《小说评论》等刊物上的文章,这些工作很辛苦,但乐在其中。一个人要有好习惯。做什么事都是这样,比如读书,要有笔记,这是很应该的吧?所以写作者要好好学习,好好读书,读书少绝对不行。我读书速度很快,但并不是那种浮泛的一掠而过,而是非常细致非常深入地读。刘庆邦给我寄来这么厚一本小说集,我坐在那里,一下午就看完了,效果非常好。有些段落我甚至能八九不离十地复述出来。

张宝:一个精彩作品的诞生,一定是个系统工程,从灵感到抉择,从写作实践再到修改落定,每一步都不容易。这方面您有发言权。

王祥夫:决定写作体裁首先是不容易的。我的小说《换子记》,写一个女人的丈夫得了大病,活不了了。他们的孩子还不到两岁,为了看病,夫妻俩借了许多外债。别人就给这女人出主意说:你男人一旦死了,你自己如何把孩子拉扯大?不如卖掉孩子弄点钱。但是这女人把孩子卖给一个人家后,她男人紧接着也死了。没想到,独自一人的她,特别想念自己的孩子,于是就上街偷了另一个人的孩子。她想用偷的这个孩子把自己的孩子换回来,但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良心发现,没有把这一切付诸实施。这个故事很简单,但很见人情、人性。要着手写它的时候,我为其体裁的选择考虑了好久,最后决定把它写成短篇。一个作家对自己的要求一定要严格,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短篇就短篇,长篇就长篇,写完就算。那不行,必须对自己严格。也不能糊弄,写完一股脑儿抛给读者,与自己再无关系。那样不行。

张宝:您对自己如此严格,包括阅读和写作,是不是每天也特别累,特别辛苦?

王祥夫:我始终认为写小说和画画儿一样,每一笔都不能乱,每一笔都要到位。没有败笔,这是我的追求,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其实小说家是不容易的,我自己深有体会:你越要求严格,小说就越来越好。而困境就在于:小说越来越好,你也就越来越难写。一定要有变数,你不能老是一个样。

张宝:苦心经营是为了作品有更大的意义和功能吗?

王祥夫:我们不要把小说的功能看得太神奇。梁启超当年在《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中提出的“小说有不可思议之力支配人道”的论断,是有时代背景的,对此我们不能一无所知,便奉为圭臬。“文革”时有言“以小说反党”,那不是扯淡吗?小说就能把一帮人教坏了?那强奸犯难道都看过《金瓶梅》了?不可能的事嘛!小说往浅了说,就是供人娱乐和消遣的。

张宝:开始写一个作品时,您提前对体裁有一个考量吧?

王祥夫:当然,有的材料就适合中篇,硬写成短篇也不合适。这好比一个裁缝见到布料,一眼就知道是做西服还是做衬衣。材料用错了,就会搞出笑话。中篇还是讲技巧的,不像短篇那么苛刻。我常说一个作家的才华体现在短篇上。长篇更需要生活、阅历、历练以及思考,像二月河、海岩这样的作家。如果拿中长篇和短篇来比较的话,前者在于写什么——时代变迁、人物起伏,后者在于怎么写。还有小小说,我觉得不能多写,这东西写着写着会让人绝望,不是因为你才华不够,而是因为小小说对题材的要求太高,让你对自己产生怀疑。最后表明:我以为,一个好的作家应该做到体裁的贯通,长短都能写。

张宝:长短都能写是每个写作者的梦想,我觉得一定会有个顺序之类的东西。

王祥夫:写作应该从短篇做起,写好了短篇,再写中长篇,这是一条稳妥而良好的路线。上手就写长篇,容易养成坏毛病,就是水分大。先写短篇,慢慢写中篇,慢慢写长篇,一步一步才能成就一个骨骼完整、肌肉结实的作家。

张宝:我感觉您的视野极阔,笔下写到的是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和千奇百怪的事儿。

王祥夫:此言差矣。写小说不能写不说明问题的事儿。比如网上有些新闻,也许是真实的,也很爆料,但如果那些事只是个例,并不具有代表性,完全不说明问题,这千万不能写,写出来也没人相信。我又要说小说和画画儿一样,一只现实中颜色五花六绿的鸟,让你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目瞪口呆?因为它好看、漂亮,但如果你照着它的样子画出来,费尽心机把颜色都用上,画出的画却显得不真实。相反,有时“虚假”的东西写出来却让人感动,让人相信,比如卡夫卡的《变形记》,把人变成了一只甲壳虫,但让你觉得就是真实的,似乎它把生活、社会和人性的某种东西写到位了。大千世界中,你可以知道许多让你目瞪口呆的事儿,很有卖点,但写成小说却没人相信,所以那些东西根本不必关注,写出来也注定好不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种太漂亮的鸟,漂亮得让人眼花缭乱,你却不能把它画出来。

张宝:前面您谈到了《换子记》的体裁选定,最终决定是短篇,那么短篇体裁决定后,在写作实践中要注意什么?

王祥夫:短篇需要语言好。语言不好,不能写短篇。短篇小说首先是个语言的艺术,语言不好,短篇读着会一点意思也没有。语言值得锤炼,好的语言是家常的,是看不出形容过的。就好比一个有品位会打扮的女人,出了门却让人感觉不出她的化妆,天然去雕饰。

张宝:这种语言的功力如何修炼?

王祥夫:当作家首先要生活多一点,历练多一点,写小说要注意观察,锻炼语言。语言的锻炼相似于绘画的练习——和写生一样,要把眼前现实的景物转化成艺术的语言。你比如看到一棵树,就知道用长锋一笔画下树干;再比如进入一个房间,你能立马把景物转化成语言:“窗外天灰灰的,屋里光线很暗淡,桌子放在正中间,上面有两只相依而眠的猫……”这种练习非常有必要,必须要有,这可不是说你写小说时才开始想的问题,这种训练我从十多岁就开始了。或者你去火车站、医院,看到一种场景,也把它变成一种语言。将景物转化成语言的练习,能培养你极其优秀的语感。这种练习做下去,原来是用十句话来描述的,后来慢慢就变成了一句话。现在我仍然要求自己做这种工作,比如早晨出门散步,看见迎面一个胖子骑自行车过来,我就在心里开始以对自己默念的形式描述他。这是个好习惯。作家的好习惯就是观察,用心去观察生活中的一切。走在冬日的路上,发现树上的叶子都落了,你看到光秃秃的树杈,但你发现有的枝杈是这么长的,有的却是那么伸出来的。路边有卖水果的,苹果有的十块钱三斤,有的五块钱三斤,你要明白为什么价钱会不同,而不同价钱的苹果在外型上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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